uirim

TEAM DOWNEY

眠狼RDJ:

一颗予:

我以守护神明的名义起誓,起誓谨守忠诚荣誉和你。
没有披风、盔甲和马刺,史诗开出血红色的花朵,像无剑尖的慈悲之剑,你的手碰触我肩留下缄告,成为我穷极一生的信仰与勇气。

我想着你,于是便跟着你走了。
你走的很快,步伐很大,行程很远。

我曾在人声鼎沸中描绘你的轮廓,目睹你的起落,用蛛丝编织花环桥梁和绳索。
当Spiderman的称号在皇后区上空响起,叫Peter Parker的男孩被遗忘,他干瘦,矮小,十年前也曾得到过一句嘉奖,没有奖状,却在脑海里张贴到泛黄。
报刊电视与网络,新闻传播起来像光一样迅速,纷至沓来的赞扬并没有那句“Nice work,kid.”来的动听,我后知后觉。

它们引着你走向我。
你陷进那只老旧沙发,对我眨眼睛,像无数次镜头里的你那样,我的蛛丝粘上你的掌心。
这时我才相信,我的的确确追上你了,跟紧你了,或许未来再难以放开手。

气力随着烟尘从身体中剥离,我第一次从半空俯视你,Stark先生。
像十年前你第一次见到我那样。
Stark先生,请别笑话我,我相信你也不会笑话我的——人类已知恐惧,所以努力勇敢,这是生活的意义,以及生活本身。

我们隔着万千飞散的尘灰。

当我感到恐惧——
我怕吃不到皇后区最棒的三明治。
我怕看不到高楼大厦平地而起。
我怕闻不到鲜花的香气。
我怕梅哭泣。
我怕得到后又失去,相聚后又别离。
我们还有一个拥抱没有认真完成,我怕伸出手又碰不到你。

我会为你战到最后一刻,Stark先生,哪怕你一身寥落。

你会知道的,我会让你知道的。

你现在知道了。

小Julian太可爱了叭 哭泣

怀光咣咣咣:

这是我第一次画零下
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因为懒

2014年RDJ在facebook上对母亲的致敬

LoveFool:

一直都知道RDJ的父亲是美国非常著名的地下电影导演,但并没有听说过他母亲。RDJ的母亲Elsie Ann Downey年轻时是一名女演员,于2014年9月22日去世。今天看到RDJ当时在FB上发的一段文字,随手翻译了出来。








《法官老爹》的宣传活动于本周开启,我想冒着过度分享的风险说一件事......


我妈妈在本周早些时候去世了......我想说说她的人生,而标准的“讣告”并不足以表达......


Elsie Ann Ford于1934年出生在匹兹堡郊外,其父是一名工程师,曾为修建巴拿马运河出力,其母在英国亨廷登经营珠宝店,一家人最终搬到那里落脚......。她是真正的“美国革命的女儿”。


50年代中期,她从大学辍学,带着成为喜剧演员的梦想去到纽约。62年,她遇到了我爸爸(他在一场洋基vs金莺的比赛中向她求婚)。他们结了婚,63年,姐姐Allyson出生,65年,我出生了......


那个时候,另一场“革命”正在发生,那是地下电影的发展,她成了我父亲的缪斯女神,他们两个全身心投入其中......


《暴躁之肘》(讲述一个男人娶了自己的母亲并靠政府救济过日子),《墨西哥人的宫殿》(讲述一个女人遭受上帝无情地迫害却不发一言),还有《时时刻刻》(她在里面扮演17个角色)都是当时杰出的作品。


到了70年代,“药物文化”对很多文艺工作者产生了负面影响。她开始酗酒......


在婚姻出现问题的时候,她继续工作,但并没有持续多久。《Mary Hartman, Mary Hartman》是她最后一次做演员.....但她并不在意,她甚至愿意免费出演。


后来我和她还有她的男朋友Jonas(他就像是我的第二个父亲)住在曼哈顿的两居室公寓里......我记得被用来做炉子的本生灯,蟑螂,破碎的梦......


到了1990年,她受够了,开始接受治疗,戒掉了酒瘾。接踵而至的是几十年的心脏病,搭桥手术,等等......


在我努力想要达到她没能够获得的成功时,我自己的药瘾酒瘾多次阻止了我。


在2004年的夏天,我的状态非常不好。她发现了我的问题,我向她坦白了一切。我不记得她当时说了什么,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喝醉过,再也没有滥用药物。


后来,经济条件允许了,我们把她接到洛杉矶来。她很疼爱我的大儿子Indio,和Exton相处的特别愉快。她有了Ipad,照片,视频,等等......


医生们说她“令医学难以置信”,他们已经没什么能帮她的办法,惊讶于她依然能起床行走。


我脑海中有很多这些年的美好回忆......假日,孩子们,她拄着拐杖在屋里转悠。我知道那很难,也理解她待的时间逐渐变短。


三月份,她又一次心脏病发,用上了呼吸机维持生命。


她的愿望是,如果没有恢复自主呼吸的可能,就让生命结束吧。但一段时间内,这个可能依旧存在。


6月的时候,我从《复仇者联盟》续集的片场回来,直接去看她。


令我惊讶的是,她完全清醒,还能和我互动,做鬼脸。


我们没法谈话,因为她的气管插着管。我想着她会不会再一次跨过难关。


回答我的是一系列的病情发作,我们把她从医院接回了家。


9月22日晚上11点,她去世了,留下了相伴37年的非常有爱心及耐心的伴侣,Jonas Kerr。


作为演员,她是我的榜样,作为一个戒掉酒瘾的女人,她也是我的榜样。


她也有些孤僻,自我反对,像一个秉承苏格兰-德国式克己主义的宾夕法尼亚乡下人,大胆,固执,乐于记仇。


我的抱负,坚持,忠诚,“小情绪”,伟大,偶尔的消极进攻,以及我的信仰......


全部源自于她......没有其他获取方式。


如果你的母亲还在,如果她不完美,请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无论怎样你都爱她......




Elsie Ann Downey. 1934-2014






还没有看过《法官老爹》的人快看吧,非常好的一部电影。记得当时预告片就吸引了我,电影出来马上就看了,泪流满面......。讨论父子关系、父女关系、母子关系的电影都是我的soft spot。演技就不用说了,RDJ的表演总是有着极强的感染力。


最早看的RDJ的电影并不是钢铁侠,而是那部让他得到奥斯卡提名的《卓别林》,是1992年的电影,当时电影频道放过配音版,我那时很小,但知道卓别林是演喜剧的,是很幽默的人,是这部传记电影让我看到这个伟大的喜剧演员背后的辛酸经历,就是有了那种“把全世界都逗笑的小丑是最悲伤的人”的感觉。因为年纪小,我不知道那是RDJ扮演卓别林,他简直就是卓别林,一举一动。具体情节只记得一些,当时感觉这个人物非常有才华也非常令人心疼。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那是年轻的RDJ,简直五体投地。





ironspider:

漫威十周年合照纪念视频。
lofter只让播60秒以内的,所以这是前60秒😂
Anyway各位演员说话部分都在这前60秒里了,包括RDJ荷兰海总等等。被截掉的是飞机最后的演讲😂

为了更新这条视频,RDJ竟然更推了😘 当然脸书上也有。他说他坐在第一排正中的静止点,看着四周的每一位。说了两遍Dead Center😂😂😂

两位Peter(蜘蛛和星爵)演员聚头啦!颜值都高到不行了😘😘

完整版1080p视频 链接 


密码:qaxv

如何利用AO3与WriteWords结合背单词

宛若琉璃:

——充分利用在线词频统计网站带你走向人生巅峰


(本文作者已经彻底放弃治疗)


众所周知,著名英语学习网站AO3能够有效扩大读者的阅读量与词汇量,对CP的爱作为动力有时甚至可以达成一天超过6小时、8小时乃至12小时的沉浸式阅读成就,长期坚持会发现个人的阅读速度、英语语感等均有显著提升。


但毕竟不是所有时候都能进行这种长时间在糖堆上打滚的行为耗时颇长且效果短期内不太明显的英语阅读练习。从手机或平板屏幕前抬起头来,包括作者本人在内的一部分人就会发现三次元正在通过各种死线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至于接下来是通宵还是通宵还是通宵……反正选一个就好。


那么如何在畅游在AO3的宝藏之海课外自主英语拓展阅读与现实生活中语言水平快速提高的需求中找到平衡呢?今天,我们要推荐一个免费在线词频统计网站WriteWords,该网站可以辅助你快速(?)统计全文生词,评估词汇水平,增强阅读记忆效果。如此一来,背单词与大口吃粮拓展阅读同时进行,岂不美哉?


下面让我们看一下具体应用:


以Stealth_Thyme的Superbat Big Bang 2017活动文 Saudade为例,这是一篇词数约20000+的作品,文字温柔优美,情节舒缓迷人……好的让我们将话题拉回来,现在,将其两万字的全文复制至WriteWords上Paste Your Text的文本框内,然后点击Submit提交。如图:



结果出现一张长长的列表如下:



表格按词汇频率出现高低排列,让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全文共出现1053个the,545个a,至于几百个he,his,to,of等等等等不再赘述,Bruce出现315次,Clark出现214次——作为一篇Bruce主视角的文是理所应当的——但这就又扯远了。 


乍一看这样的统计简直毫无X用,然而如果我们将这张表格复制进一个新建的Excel文档后,情况又有所不同。




我们可以看出按照WriteWords统计结果,这篇全文20147词的文章共由4189个不同词汇组成,其中还包括比如accepted与acceptance这种同一词汇的多种形式,再除去人名地名,理论上说,读者达到4500词汇量(大学四级所要求的也就是如此)就能无障碍阅读全文——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像作者本人这样的大多数非英语母语使用者无法保证自己的词汇量能够精准覆盖原文作者所使用的所有词汇。于是下一步我们便可以进行手工筛选,在excel表格中标出自己不认识,或感到较为陌生、不看上下文猜测意思比较困难的词汇。


在这个步骤中,经快速浏览发现,词频在3(包括)3之上的文中高频词汇大都是非常简单的词汇,基本上一眼扫过就可确定能直接删除——这样就删去了4000词中的将近970词,余下部分差不多平均每15个词左右会出现一个生词。经过花去了半个小时上下的标红,反选删除后——一张全新的,剩270词左右的表格就此出现,随便从中截一下图:



好了,除了暴露作者本人可悲的词汇量之外如果还有人没关掉页面,耐心看到甚至同样进行到这一步后,下一个步骤就是查询字典,将这些词的中文释义(和感觉值得随手记一下的相关词组)以各种喜欢的格式输入旁边的列表中:



就这样,在两个小时之后,彻底弃疗的本文作者成功为Saudade这篇文建立起一个个性化的生词库,而以此类推,就算每三天看一篇文总结背诵200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能背诵两万单词,坚持5年我们就拥有了超过10万的词汇量,勇攀英语学习巅峰…… 


当然了,以此类推之后都是玩笑话,现实中我们大概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能够每三天对一篇20000字的同人进行一次语料归纳筛选——但是,在对多篇文进行相同流程的处理之后,我们便能够亲自总结而不是依靠字典或单词书统计出自己常见而并不熟悉的高频词汇,而且通过简单操作表格,我们便能储存下生词,逐渐建立起个人独一无二的单词数据库。相对X山词霸等软件的随手划词后转瞬就忘,亲手输入释义则进一步增强了记忆效果。此外,在建立词库并复习/预习(取决于是否先通读过全文)一篇文章的所有生词后,阅读流畅程度必然会显著提升,所带来的不必隔两分钟打断阅读体验,毫无障碍一气呵成的阅读感觉也会让人沉浸在CP世界中流畅的文字快感中。


或许,这种做法不失为一种将枯燥的单词记忆与个人大口吃糖兴趣爱好相结合的的可行办法。最后,无论在AO3上大家是在放松玩耍还是抱有希望同时提高外文水平的目的或是像作者本人一样该吃药丸,祝大家都在萌CP休憩之余能够有所收获吧。

【裘唐】如果我想抓住一只小彼得潘

you're here

莫负如来:

标题:如果我想抓住一只小彼得潘


作者:塞壬


配对:裘唐无差


分级:PG13


警告:私设甚多


备注:印象中裘唐的文只手可数,对于这对的感情始终没找到一个共通的说法,于是只能写写自己心目中的。莫名其妙的,我认为他们就适合大人的童话故事,没有过多的暗恋纠葛,暧昧和情愫都恰到好处的停在一定的认知范围以内。


有别于我们想当然的心酸无奈,他们各自点到为止,心照不宣。


 


她还说,如果他愿意的话,她想给他一个吻;可彼得不明白她的意思,就伸出手来,期待地等着。


“你当然知道什么叫吻咯?”温蒂吃惊地问。


“你把吻给我,我就会知道。”彼得倔犟地回答。


温蒂不愿伤他的心,给他了一只顶针。


                                                                                                  《彼得.潘》


所有小孩都在会知道自己会长大之后,才慢慢长大的。
长大好么?
小孩子畅想着长大后的新鲜事,成年人则会在世俗纷扰中偷一口叹息的时间。
他们各执一词,在这段注定得到什么,又失去什么的旅程中,没人能说个究竟。
可没有谁会拒绝童年时期的美梦,弥漫着夜晚粉雾状的蓝色,充斥着晶亮亮的想象力。
那是每一个人心中都珍藏过的一口纯净空气,一颗闪耀的星星,它们很近很远,随处可见,又触摸不及。
Jude Law也不免俗,很多年前也做过一个随大流的普通孩童,对夜空灿然繁星和拂过脸颊的微风抱着极大的希冀。
Children are gay and innocent and heartless.
孩子总是天真,快乐,和无情的。
同样无法抵赖的,还有贪婪。
当Jude用着一双属于儿童的,水润透彻的漂亮蓝眼睛仰望星空时,他就自私的在心底把最亮的那颗烙上了自己的印记。


(如果旁人说看不见,他会告诉你,因为他的星星美丽又脆弱,他可舍不得弄花她,所以标记一定是细小而深刻的,你们当然看不到。)


穿着睡衣的他靠在阳台的窗边遥望横亘在苍穹,缓缓流动的璀璨星河,看着他的星星欢快的咯咯笑着。


夜风轻柔的托起窗帘,吹起他额前软塌塌的细绒金发,笑声同时被送到很远的地方,他可能听到了回响。
Jude就又开始琢磨了,他言辞凿凿的怀疑风中藏着一只精灵,爱笑,会飞,会在月色降临的时候从星星上飞下来,小手轻蹭过他的脸蛋。
他总会在风起时,摊开手指想要握住那只纤细捣蛋的手,可他连风都没办法抓住,更别提风中的精灵了。
即便如此,Jude也固执的把星星和精灵一同囊括在他的所用物里。
他的母亲,一位极好的女士(她也拥有着甜蜜,爱逗弄人的嘴,和右嘴角翘着的吻。只是她从来不吝啬于把这个轻巧的落在儿子的额角,鼻尖上)会打趣着她满脑子幻想的孩子


“难道你的精灵也有着满口珍珠般的乳牙,穿着树叶树浆包裹的衣物么?”


Jude歪着头想了好一阵,显得有些困惑


 


“你怎么知道?”


母亲描绘的,的确像极了精灵在他脑海里勾勒出的大致模样。
接着他被抿着吻的女士塞了一本有着漂亮图案封面的小人书,他花了一个阳光充裕的午后瞪大眼睛新奇的翻看。
随后Jude知道了他的精灵的名字。


“My little Peter.Pan”


不得不说,专属他一人的星星和彼得潘在Jude Law还未长大的世界里徜徉过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当手上的泥巴糊进了脑子里,他和其他小孩一样,总会长大的。
对此,Jude无法说出一个确切的时间。


他想,大概是他不用踩着小凳子就能勾到洗漱盆的时候,或者是当门框上比着身高用蜡笔划拉下的痕迹高过了餐桌。
突兀的,他无法再用幼童的目光描摹周围的一切,以至于对熟悉世界感到茫然和无措。
在这里,Jude被教会了常知,学识,礼仪。
大人用理所应当的口吻讲诉着风中没有陪他笑闹的精灵,那些焕耀的星辰在亿万光年前已然死去,内里的肉体早就枯槁衰竭。
逐渐纷乱嘈杂声音和新奇认知给喜新厌旧的小脑瓜里浇上催化剂。


好奇心在小小的胸膛里滋长膨胀,他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审慎打量周遭的事物,而非用幻想来补足。
一旦明确了是非和真理,直白的东西变得有所深意,想象能丈量的无边距离就被局限了。
不知不觉,Jude收拾了卧室里的童话书册和玩偶兵人,捏住彼得潘震颤着轻如蝉翼的翅膀,摘下恒星碎片美丽的尸体一同收进了木箱里,再用更多切实的书籍物什,和能触碰交谈的朋友把之前的空缺填得满满当当。


 


爱的背面,不是恨,是遗忘。


没什么比成长中的少年更擅长这个了。


他纵身于更广阔的天地里,向前奔跑,伴着曼妙的歌声和精巧的十四行诗,朝向难以企及的远方。


风的刀刃在Jude身上一笔一划的雕琢出岁月的痕迹,以极尽宠爱的方式。


于是有着深邃眼眸,俊美脸庞修长身躯的青年踱步在结实的木质地板上,站在追光灯下,乐此不疲的为他人的喜怒哀乐狂笑恸哭。


他穿行过那么多遥远或咫尺的年代,嘶声力竭或轻声呢喃过太多人的名字,经历着一场又一次的重逢欢喜,断决别离。


Jude偶然也会在似曾相识的夜色里想起那片远远抛在身后的土地,那颗被种下的蓝色种子,是不是早就被杂草丛生的荒芜夺走了呼吸和未来。


他有些迟疑,不愿意细想。


说起来不可思议,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为虚幻渺茫的Never Land他会付出实实在在的心悸和惋惜。


就像他怀念藏在右嘴角的顶针一样实在。


就像他懂得Never是多糟糕漫长的时间一样实在。


无论Jude承认与否,他都把那个骑在风的背上,喜欢叉腰微笑,害羞开心时会变成粉红色的精灵,永远的留在过往了。


这是必然且最好的结局。


因为人永远拒绝不了长大,而他的彼得.潘可以。


也好,就这样吧。


Jude选择释然,即便不可避免的夹杂着一缕惆怅,也没有想过一分钟的那个不会长大的男孩,长大了会怎样。


起码,是在遇见一个人之前。


 


记忆里伦敦的天总是阴郁的,像嘴巴鼓鼓的小孩。


如果遇上难得的大晴天,一定是有值得让这个爱赌气的小家伙开心起来的事。


Jude还在这样想着,就被经纪人带到了片场,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换上了一套繁复精致服装。镜中的那个人,是个典型的维多利亚时期的英伦绅士。


Jude理着袖口皱了皱眉,是不是缺了什么。


Guy Ritchie想了起来,在旁边吼了一嗓子


“把他的拐杖给他。”


下一秒,一根拐杖就抵到了他的面前。


Jude接过说着谢谢,不经意的转头看,他的视线涣散了一下又重新聚焦。


他想,他大概知道到底是什么配得上这个好天气了。


一个有着漂亮眼睛,挂着胡茬翘着唇角的男人凝视着他,语气讶异又着实令人欢喜


 


“You mush be my Watson!”


 


Jude微微颔首,嘴角的弧度不可抑制的扬了起来,幸好还是在矜持的范围以内


 


“Mr.Holmes”


 


他们俩并肩而立,相视一笑,契合得好像本该如此。


随着他们身后蔓延的石板路,似乎能窥见那个污水四溢,罪恶纵横的伦敦。


大概几秒钟。


福尔摩斯先生先绷不住笑了起来(他总是在笑的)朝Jude伸出手


 


“I know you , Jude Law right? I’m——”


 


Jude抿着唇,伸手上前紧握得结实,抢白道


 


“Robert Downey Jr.”


 


对方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 Call me Robert,please.”


 


自我介绍后,他们好像就成了认识了一百年,又分别了一百年的故交老友,说不完的话题。


有些人天生适合站在一起,有些人天生就应该是朋友。


流淌英国人浪漫又严谨血液的Jude原本是不相信这样唯心主义的理论的。


但又无法用其他说法解释他与Robert之间,类似于一见钟情的亲密速度了。


 


(更况且,不可思议的事情并不止这一个。他同样无法解释Robert为什么会有双比焦糖还要甜蜜水亮的眼睛,也无从得知自己每每见到他的微笑是从何而起。)


 


他们飞快的熟络起来,窝在各种角落串台词对戏,冒出的灵感的火花把片场都炒的火热兴奋,甚至于在镜头下的时间也都尽可能的黏糊在一起。


很快,Jude发现他的生活被一个男人侵占了,一半是Sherlock Holmes ,一半则是Robert Doweney Jr.


但就算他身体里最矫情的那一部分,都没办法欺骗自己是不乐意的。


他们就像两个闯入成人世界的小孩进行着新鲜的冒险,从不会无聊。


他们奔跑着嬉笑着,时不时拿肩膀故意撞得对方一个踉跄,比手划足的说着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笑话。


Jude就是愿意把手交到Robert的手里,一起去做些可笑又幼稚的荒唐事。


诚如华生相信他的福尔摩斯,一个男孩相信他的小彼得潘。


这是久违了的纯粹欢乐,怎么尝都不为过。


在无数的记忆里,不知道为何,他对一个画面记得无比鲜明。


冬日的街头寒风凛冽,他们裹着厚重臃肿的羽绒服,费力的走在搭好布景里,也不记得是谁说了什么话,两个人笑闹的挤作一团。


Robert嘴里冒出的阵阵白气喷到他的脸上成了湿濡的水雾,Jude也乐着,看着眼前眉梢嘴角都盛满愉悦的人,真是活像个大男孩,他忽然很想问


 


“你可以给我一只顶针么?”


 


“什么?”


 


Robert脸上的表情还维持在刚才的样子,显然是没听清的咧着嘴追问。


 


Jude视线不动声色的落在他的嘴角,像明白了什么的含着笑摇了摇头


 


“Nothing”


 


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情不自禁的机会,再来,大抵是没有重复宣之于口的必要了。


 


(但无伤大雅的话,却是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了。所以他毫不避讳的在各类采访宣传的在对方身上用上了,love ,cruch ,mine——的字词)


 


然而Jude最终还是得到了他的顶针,这来自于另一个人的情不自禁。


 


在冰凉的夜里他蜷着指节摩挲着手掌的肌理,都还能感受到手心上的触感,柔软,温热。


还能记得Robert冲着他眨眨眼,坏笑着勾起右嘴角的吻的模样。


在这样的驱使下,时隔多年,他终于有那个勇气停下脚步回望那片遗忘之地。


惊喜的发现,那颗蓝色的种子在某个角落破土而出,开出了花儿来。


 


无形的木匣早已打开,Jude看见他的小彼得潘抱着星星冲出了枷锁飞得很高,再从天空坠落,无从抵抗。


看见他堕入尘世,穿过了整个岁月的洪流来找他。


看见他朝他笑着轻巧的眨眼,有星辰碎片闪烁其间,而右嘴角藏着一个隐秘的吻。


这一次只要Jude想,就能伸手触碰到了,像抓住风一样的捕获他的小彼得潘。


可他笑了,像明白了什么,摇了摇头。


他们之间从来都无需这样。


就让那只顶针待在那吧,藏在幼时的右嘴角,最甜蜜最纯粹的地方,永远,永远也不会变质。


 


这大概是,最好且必然的结局了。


 


Fin.


 

【虫铁】如果我坚持如此

现实主义下依然浪漫的虫铁

AAAAAA_White:


    首页太多的小甜饼了,不知道我这份圣诞礼物有没有人愿意接收。


    虫铁是甜的,但又是虐的,或者说这并不是虐,这只是勇气,是现实。


    爱,比不爱要付出更多的勇气。


    ——又,咳,然后本该昨天圣诞节发的,可是实在卡文,勉强赶上个小尾巴,还废话忒多的爆了字数,见谅见谅。


    “嗨,Ned,”Peter一手勉强地抱住那堆摇摇欲坠的资料书、一手困难地把书包带往肩上耸了耸,他朝好友试探性地微笑了一下,“今晚能去我家拼乐高吗?我有点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


    在下课铃响起的瞬间,Ned动作幅度十分之大地、警觉性地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死死盯着Peter,Peter的褐眼睛笑得微微眯起来,和在十二月最后一个周末下午懒洋洋的阳光里,少年人的笑意总是被衬得有那么点儿温存和散漫,像是夜幕上一颗即将明亮绝伦的星、在黄昏黯霾的时刻却仍然只是煦煦绒绒地散发着游离微光,所有的逼人锋芒都收拢揉捏在尖尖指爪里,这样倦怠而人畜无害的懒洋洋微笑着,看得Ned心里一紧。


    他咳嗽一声就抓起桌上的物理试卷,挠挠乱糟糟的头发,低下头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我有问题找一下Ms Brown。”


    好孩子。Ned几乎要在心里给自己吹了声长长的口哨。你可以做到的,快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和这个见鬼的蜘蛛侠。


    可惜没走到三步。


    Peter从背后伸手轻轻揪住了好友的衣领,他的力道不大、却硬是让Ned无法再前进一步,Ned艰难地把脖子往后扭,眼角余光就看清好友脸上渐渐变淡的笑意,Peter叹了口气,他漂亮的褐色眼睛里被希冀和困惑混杂出一种奇异的情绪,冲散了那抹刻意挂在脸上的、散漫而游刃有余的笑容,他认真地盯着Ned,口气里就不自觉的带出几分讨好和委屈:


   “Ned,帮帮我,拜托。”


    该死的。Ned在心里冲自己翻了个白眼。


    Ned坐在地毯上啧啧有声的咂弄着沾满了糖霜的手指,他晃了晃那瓶甘草味的糖球,皱着眉头听到稀稀拉拉的几颗糖球在瓶底当啷当啷滚动的声音,外面的天渐渐黑了,卧室里没有开灯,他粗短的手指徒劳地从瓶口往里胡乱掏弄了几把,这才认命的放下那瓶糖球,抬起头对Peter说:


   “Pete,所以我既然已经到你家了,就不要再沉默了,”他指指门口的开关,“先去开个灯吧。”


    一直把自己挂在天花板上的Peter这才不情不愿的动了动,他抬起手,干脆利落的抖索了一下手腕,极轻的一声“噗咻”,晶莹坚韧的蛛丝穿透空气、精准迅速的覆盖在开关上,啪嗒一声响动,节能灯立刻亮了起来,Ned生生压下涌到喉头的一句cool,闭上嘴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他抬起头,正好就和Peter脸对脸的看了个正着:


   “我说你啊,又是和Tony Stark有关的事?”


    Peter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转了转悬空的手腕,慢慢地把自己从天花板上撕下来,屋里的节能灯总是不如日光灯那么炽烈明亮,却将他脸上的忐忑和无措照了个清清楚楚,他皱了皱过分英俊的眉眼,像是打了一场大战、却依然斗败了的公鸡,直挺挺地躺在Ned身旁的地毯上,累得动也不动,连说话的力气都是从嗓子眼里一丝一缕挤出来的:


   “我和May说了我喜欢Mr. Stark的事情了,因此一放学被锁在家里。”


    他像梦呓一样朦朦胧胧的盯着头上天花板,模糊却肯定的补了一句:


   “我已经整整十三天没见过他了。”


    Ned一口可乐全浇在了卧室的地毯上,他手忙脚乱的拧紧了可乐的瓶盖,又抽了几张纸巾,竭力迅速地、想把那口正在飞快向周围渗透的可乐全吸到纸巾上来,Peter歪着头看他一系列超水平发挥的动作,褐色眼睛里的困惑和委屈几乎要因为这个动作从眼角顺着侧脸淌下来,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动作僵硬地抬起胳膊盖在自己脸上:


   “Ned,面对我的性向真的就那么艰难吗?说真的,我不是Gay。”


    Ned投降一般的赌气扔开了那坨纸巾,他压低了声音希望可以就此压住复杂的心情,却发现自己还是想嚷嚷出来: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可是,Pete,”他紧张的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与其喜欢那位Mr. Stark,我真的宁愿你是个Gay!”


    可乐的味道此刻在空气里轰隆隆爆炸开来,甜腻刺激得过了头,Peter觉得自己眼底辣辣的、几乎快被呛出眼泪。


    Ned知道自己的话肯定会伤到好友,他并没有扭头看看身旁的人,只是咬着牙自顾自的说下去:


   “你自己其实也明白,你喜欢的人是个男人,这并不是我和May不支持你的理由,”他发出了一声短促夸张的笑声,自嘲的摇了摇头,“地球也不会因为多出了你一个Gay明天就会爆炸,我的意思是说,这并不是不正常的,你有你的理由。”


   “可是那个人是谁?钢铁侠!Tony Stark!Stark工业的总裁!”


   “Pete,你真的能意识到你和他之间差着多少个美国队长吗?你不要觉得你和他一起参加过几次战斗,经历过几次生死危机,他对你稍微有了那么点儿对别人不一样的关注,教了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送了你一身战衣,你就能肆无忌惮的对他敞开你的一切?”


   “别开玩笑了,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来看,你只不过是皇后区一个小小的、还没毕业的学生,而他,全球性军工企业的总裁、坐拥数不尽的资产,哪一年的福布斯全球名人榜上没有他那肯定是天大的笑话,在我和May的眼睛里,他什么都不缺,你说说,你要给他什么?你觉得你靠什么喜欢他?”


   “就算是同在Avengers,蜘蛛侠和钢铁侠也是不一样的,他就算不做钢铁侠,也根本不会影响他一分一毫,他有自己的信仰,他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了解自己走在一条什么样的路上,说到底,他是已经可以脱下钢铁侠战衣的超级英雄了。而你,Pete,你刚刚拥有这股力量,你刚刚学会怎么用这股力量去维护和平,你一天不做蜘蛛侠就像天都要塌了一样,你缺乏信仰,你完全不知道自己作为Peter Parker要干什么,也不清楚你要走的是哪条路,你目前所知道、所了解的一切,全部来自于Tony Stark对你的灌输,你现在只不过是个刚刚穿上蜘蛛侠战衣的超级英雄,还在学着怎么把这身战衣穿得更漂亮一点,你真的能脱下战衣、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为这个世界战斗吗?”


    这一番话像连珠炮从Ned嘴里冒出来,一个结巴都没打,他模模糊糊的意识到这堆话已经堵在自己胸口有好些日子了,他抬起头盯着正呲呲啦啦发出电流微响的节能灯,把自己心里涌出来的愁闷全都憋回去,咬着牙继续一次性地把自己心里所有的话都抛出来。


   “你和他之间差的太多了,Pete,你们是不对等的,精神、阅历、社会地位,甚至还有年龄。”


   “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在他活着的时候,你不得不花上几年的功夫成长到别人几十年的模样,拼了命的追着他跑,去跨越去填平你们俩之间的鸿沟。然后在他离世之后,你还要孤身一人在这个世上生活个几十年,一边注视着别人的幸福、一边抱着他给你的那些微薄的回忆来取暖,郁郁独行,直至你死亡的那天,你才可以真正迈过时间的尽头,握住他的手。”


   “这一切真的是幸福的吗,Pete,你真的想要吗?那么多的选择,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么一条该死的、艰难的路?”


   “爱情难道不该是甜蜜的吗,有谁会在已经预见到一段爱情苦难的结尾的时候,还要死心眼的选择去开启它?”


    Ned喘着粗气回头紧紧地盯着Peter,他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好像被逼得躲进了深沉无光的睡眠中,连呼吸都悄不可闻。


    沉默。


   “……别开玩笑了,兄弟,你喜欢上Tony Stark这件事,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Peter短促的嗤笑了一声,好像也被自己喜欢上Mr. Stark的事实给逗笑了,他垂下长长的眼睫,慢慢地从地毯上爬起来,精瘦矫健的躯体仿佛是溺过水、又瘦弱不堪的大病了一场,每一寸关节都僵硬着发出生涩的咯吱咯吱响声,每一寸血液里流淌着的都是未知的恐惧,但是他坐在Ned面前,脸色苍白,褐色的眼睛里点燃焚烧出一晕明亮炽热的光圈,像是沙漠的夜晚里一堆焰光冲天的篝火、几里外都俯仰可见,他的眼里跃动着火光,跃动着小小的、但是穿透黑暗与阴霾的明亮,他毫不回避的直视着他,脊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柄锋利坚定的剑,不会弯折、无法弯折:


   “Ned,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如果,喜欢可以收放自如的话,当初我是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放任我自己喜欢上他的。”


   “就像你说的,我和他之间差的太多了,精神、阅历、社会地位和年龄,一切都是不对等的。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些差距,我更清楚的看见了我想要的是什么,刚开始我崇拜他,他教会我怎么使用力量,他教会我承担责任,他教会我怎么做我该做的、怎么做我不该做的,他是我向往的那个人,是导师,我想证明自己,Spiderman在成长,于是刚开始我用尽一切力量想成为他,成为他那样的人,可是到了后来,我发现我不是向往他,我是向往着有他的生活,我想追上他,我想和他并肩而行,经历他经历过的人和事,看他看过的风景和世界。”


   “如果真的有那么甜蜜的爱情,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一切都完全对等的话,那样的爱情有什么继续下去、与人共度一生的动力呢?沉浸在那么甜蜜的爱情里,我会一天比一天软弱下去。”


   “不像我现在爱着他,你刚才说的每句话都会勾起我的恐惧和痛苦,是的,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在他活着的时候,我不得不花上几年的功夫成长到别人几十年的模样,拼了命的追着他跑,去跨越去填平我们之间的鸿沟,太累了太苦了不是吗?然后在他离世之后,我还要孤身一人在这个世上生活个几十年,一边注视着别人的幸福、一边抱着他给我的那些微薄的回忆来取暖,郁郁独行,直至我的死亡,太孤独太艰辛了不是吗?”


   “但是我听完了你的这些话之后,发现我自己虽然对未来感到恐惧,感到痛苦,却依然可以鼓起勇气去爱他。”


   “恐惧和痛苦教给了我勇气,他教给了我爱。”


    Peter笑一笑,他伸手拿起了那瓶所剩无几的糖球,听着瓶底叮叮啷啷的声音,一仰脖把糖果统统倒进嘴里,甘草味糖球的甜蜜和苦涩、慢慢驱散他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冰冷畏惧,他想着心里的那个人,甚至比之前更想见他,于是他抬起头朝Ned又笑了一笑,把空了的瓶子盖上瓶盖、拧紧了端端正正地放在他和Ned之间。


    微微融化了的糖霜顺着瓶壁慢慢流淌下来,像是一泓琐碎细腻的流沙。


   “就像你明明不喜欢甘草味的零食,却还是想吃到剩下的那几个糖球,因为你知道,甘草也许是涩的,糖霜却是甜的。”


    Ned瞪着他,想反驳,却叹了一口气,眼里透出了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他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站起来,搓了搓指尖沾上的糖霜,伸手去拿挂在椅背上的书包,拉长了调子对Peter说:


   “你的事情下次我听听就行了,不需要再问我的意见了,老兄,你明明很有想法,”他朝他挤挤眼睛,“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明天学校再见吧。”


    Peter也站起来,他紧紧的拥抱了一下好友,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瓶满满当当、还没开封的甘草味糖球塞进Ned的书包,舒展了眉眼对他轻轻地微笑起来:


    “Merry Christmas,dude.”


  


    把Ned送走之后,Peter轻手轻脚的关上家门、回头就看见May坐在沙发上,他心头跳了跳,May的眼睛从黑框眼镜的上方严肃地来回审视着Peter,她抱着胳膊、黑着脸一声不吭的瞪着他,她瘦了很多、脸也憔悴了,精神看起来也不太好,Peter突兀的感受到一股愧疚和委屈涌到喉头,堵得他十分难受,他低下头站在玄关的黑暗里,一句话都说不出。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大概说什么都没用了。”


    Aunt May硬邦邦地说着,言辞之间透露出来的意思就是,你刚才和Ned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Peter噤若寒蝉,他依然不说话,却时不时从眼角偷偷瞟May一下,May从沙发边站起来,丢下一句话就进了房:


    “还有几个小时圣诞节就快过去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给你留门了,回来别吵到我就行。”


    房门被甩上了,门上钉着个Merry Christmas的小标牌,晃晃悠悠的来回荡着。


    Peter露齿一笑,他冲进房间十分迅速的换好了衣服,回到玄关穿好鞋,打开门快要冲出去之前,又返回来在May的房门前快活的大喊一句:


    “Merry Christmas,May!”


    Tony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连十指指尖都钻进了浸透骨髓的疲惫和餍足,两个小时前他往胃里塞进了Pepper亲手做的一桌圣诞大餐,包括半只火鸡、一盆不那么好吃的蔬菜沙拉、一盒外卖得来的巧克力甜甜圈,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哦,对了,还有一大杯白兰地,他躺在这里已经有好一会儿了,Pepper走进走出的忙活着善后工作,他也没能把自己从沙发里摆脱出来去帮她一把,直到Pepper全部忙完了之后,一边擦着手一边探头过来看他一眼的时候,他才能有气无力的发出几声哼哼,显示自己还活着。


    Pepper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美国著名女强人的声音里藏着点说不出的揶揄:


    “我以为你的圣诞夜,会安排一些比我的圣诞大餐更精彩的……私人活动?”


    话尾终于是带出来一些暧昧的意有所指。


    Tony懒洋洋的嗤笑了一声,他不情不愿的挪动一下腾出了一小块地方让给Pepper,伸出手心不在焉的摸摸她金色的长发:


    “私人活动每晚都可以安排,圣诞夜还是不要和陌生人纠缠比较好。”


    Pepper在他身边坐下来,颇为赞同的耸了耸肩膀,她轻巧地端起小几上Tony吃饭之前倒好的葡萄酒,皱着眉头微微呷了一口,转头试探性的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烁着一星半点的犹豫和深邃,推推他的腰:


    “说起来,我很久没见到Peter过来了,”她轻声问,“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啊。”


    Tony听到那孩子的名字时,好像是被一根针给刺了一下,他制止住了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要瑟缩的动作,把这个动作硬生生的转化成了一个舒服的懒腰,他静静地微笑一下,用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的语调再次强调一遍:


    “真的没事。”


    Pepper想起前几天Happy告诉自己,Tony一个多星期前接了May的一个电话后,就隐隐约约有了些心事的样子,她冷静地盯了他一眼,他说服自己正视着她的目光,最终却只是装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不肯睁开眼,Pepper叹了一口气,只是俯身下来亲亲他的脸颊,说话时也透出一股斩钉截铁的肯定:


    “我知道你和那个孩子之间估计出了什么事,Tony,但是既然你不说,我就不问了,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


    Tony睁开眼睛困惑地瞅她一眼,灯光直直的打下来,他蜜糖一般甜蜜的棕色眼睛被衬得颜色更浅淡了几分,眼底是一片湿漉漉的温软,他看着Pepper站在沙发边穿好大衣、准备离开的样子,突如其来的一股疲惫几乎要击溃他,落地窗外的黄昏已经掺杂了几分黯霾如墨的夜色,他可以想象今夜的大街上大多数人是怎样彻夜狂欢的,而他躺在这里,为一个纠结了近两周的问题,快要筋疲力尽。


    “Pepper,如果这件事我处理不好呢?”


    Pepper穿上鞋子,回头对他安抚的笑了笑:


    “那就接受它,这也许是另一种处理方式呢?”


    她打开门走出去:“另外,今晚就不要再继续你熬夜的坏习惯了,Stark小朋友,那样的话,圣诞老人可不会来的。”


    “Merry Christmas,Tony,晚安。”


    门被带上了。Tony坐起来直直的瞪着那扇被Pepper毫不犹豫带上的门,脑子里一片混乱。


    接受它?


    他该怎么接受一个比自己小了近三十岁的孩子喜欢上自己的事实?那天,May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听着电话那边May几欲崩溃的声音,她屏住呼吸一字一句的告诉他,Peter喜欢你,Mr. Stark,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每一个音节都在他的脑海里搅起一场陌生汹涌的风暴,他被席卷、被撕扯、被抛至几万米的高空再狠狠摔下来,这种窒息绝不比他沉浸在大西洋深处几千米的感觉好上多少。


    够了,听到这里就够了。


    没等May的话说完,他立刻挂断了电话。


    差太多了,说实话,他只把那个孩子视作自己的责任,他想看着他一步一步成为更好的人,他应该和更年轻的人在一起。


    好,那拒绝他,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以后再也不要来大厦,慢慢减少见他的次数、直到再也不见他。


    但是,他想起那个年轻人的笑脸,最终什么都没做。


    你是疯了吗,Stark?


    他呻吟一声又倒回了沙发里。


    “Boss,”Friday清脆甜美的电子音打破了一室的寂静,“Mr. Parker目前在大厦外第三层,正在往上攀爬。”


    Tony望了望落地窗外平静浩大的夜幕渐渐笼罩整个纽约城,他的棕色眼睛被映出了一层倨傲落寞的微光,扭着嘴角想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舔舔干涩的嘴唇,最终却只能干巴巴的吩咐一句:“关闭我这间起居室所有的出入通道。”


    Friday平静地回答:“好的,Boss,需要我开启大厦外层的防攀爬系统吗?”


    没有回答。


    “Mr. Parker到达大厦外第十层,据您的位置还有四十五层。”


    Tony烦躁的从沙发上坐起来,他的眼神失去了焦点,直直的瞪着落地窗外安静凛冽的夜风和夜色,过了片刻才气急败坏的意识到,他正在不自觉地设想那小子从窗边探出头来向他问好的场景,低低的诅咒自己一句,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试探的沿着大厦光滑明净的玻璃外层一路往下窥探,什么都看不清。


    “Mr. Parker到达大厦外第十七层,据您的位置还有三十八层。”


    Tony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他抱着胳膊不自觉地踮了踮脚尖,天边铺开了一层晚霞,那绯红艳魅的光芒正在云层间慢慢闪耀着,深沉静谧的夜色一点一点地吞噬了大厦的最底层,然后像涨潮一般渐渐往上涌动着,他感到一股莫可言状的思绪正像这夜色一样缓缓冲击着自己,力道越来越大,他像是被慢慢撞开了一条条细小的裂缝,要从身体内流淌渗透出一些未知的软弱和恐慌,周围很安静,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加快搏动的速度,有力、并且喧嚣。


    “Friday,接通Karen,我记得那小子的战衣系统好像叫这个名字。”
 
    一阵信号杂乱的沙沙声,他听到年轻人清澈干脆的声线,近两周以来、暌违已久的第一声略带惊喜的问候:


    “Mr. Stark?”然后就是一阵让人莫名紧张的摩擦声,“哦,嘿,等等,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Tony闭了闭眼睛,努力不让年轻人听到自己有些不稳的呼吸声,他清了清嗓子,离开了落地窗边:


    “不在家陪May过圣诞节,而是选择来爬我的大厦,你真是做了个相当有趣的决定,我大概可以认为你是有什么急事要找我?”


    “呃……事实上,的确是有事的,先生。”


    年轻人的声音开始磕磕巴巴的打起了结,他绷紧了声线、想要压抑自己因为紧张而颤抖的声线,好像却没有多大的效果,Peter只能尴尬而木讷的笑了笑,他游离着目光看了一眼脚底下正在慢慢沸腾的夜色,高空凛冽寒冷的夜风吹得他几乎摇摇摆摆要跌下去,身上是冷的,胸口却是热乎的,街道上很热闹,而他头顶上方、大厦最顶层的灯光安静而温存的亮着,像是汹涌咆哮着的暴雨中、云诡波谲的大海上,一座引领方向、永恒燃烧的灯塔,他咬了咬嘴唇,随后就豁出去了一样、响亮大声的吼了出来。


    “我是来向您表白的,先生。”


    振聋发聩。年轻人的声音在大厦最顶层的起居室里久久回荡着,像是一颗炸弹轰隆隆撕碎这孤寂静谧的良夜,Tony捏着手机站在原地,觉得自己被无数细小的弹片击穿,他抖着手去拿那杯红酒,惊异于自己回答的声音居然很平静:


    “我知道,但是Peter,我不会答应的,May也不会允许的。”


     Friday提醒了一句:“Mr. Parker到达大厦外第二十二层,据您的位置还有三十三层。”


    电话那边的年轻人沉默了下来,他安静的呼吸融合在呼啸而过的风声里,听得Tony心里突兀的冒出来一股深深的无力和不舍,但是一阵莫名其妙的畏惧和恐慌催促着他继续说下去,他喝了一口红酒,苦涩醇厚的甘美下滑流淌到喉头,冰住了他所有涌动的思绪。


    “我们不一样,Peter,我和你差的太多了,我对你来说有些过了,”他冷静地指出来,“你要学的还有很多,要走的路可以有很多条,而我,已经选择了一条路,快走到头了,这条路太艰辛太难熬了,往回走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停下来的话每一秒都是活受罪,所以我根本不可能等你,你没必要选择和我一样的道路,你可以走一条更安全更舒服的路,你的未来有很强的可塑性。”


    “说到底,你还年轻,无论做什么、时间都是绰绰有余,而我,已经快到达目的地了,我的人生已经定格在这里了,无论再怎么展望未来,似乎大概的轮廓也都不会改变了,可是我看着你的未来,却不知道它是什么样子,十几岁的你想成为一个天体物理学家吗?或者明年的你又会想要投身于金融业?你现在做着蜘蛛侠该做的事,全世界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那么明年呢,会不会因为一个意外、你的身份突然曝光了,赞美和诋毁顷刻就会扑面而来?”


    “你是未知的、不可捉摸的,是不稳定的,十几岁的年纪你会爱上我,二十多岁的你也同样可能爱上别人。”


    ——“Mr. Parker到达大厦外第三十层,据您的位置还有二十五层。”


    Tony突然愤怒起来,他攥紧了酒杯,飙高声调:“你还在爬?”


    Peter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攀附在大厦外层光滑明净的玻璃墙上、扭了扭酸涩的手腕,被夜风吹得低微嘶哑的声音温柔安静地响起来:“说了这么多,先生,你都是在告诫我不要喜欢你。”


    “那你呢?先生。”


    “我是不稳定的十几岁,你是稳定的四十几岁中年人了,你心有所属就可以从一而终了。”


    “……你喜欢我吗?Mr. Stark?”


    少年人的声音里藏着锋利敏锐的钩子,隔着电话说出来就捎带着一分柔和,懒洋洋、又漫不经心的温热,每一个音节从那两片嘴唇里吐出来都淬了一层煽情甜蜜的毒,听得Tony一阵迷醉和胆寒。


    “的确,我现在是迷茫的,因为像你说的,摆在我面前有很多条路,有艰难的、也有舒适的,我不知道应该选哪一条,这让我困惑,我看您的那条路,是最艰辛最难熬的其中之一,但是对我的诱惑也是最深的,你说您不会等我,那也没关系,不停地走的话总有一天也会赶上您的,所以说,我选择这样的一条路、选择成为超级英雄和您无关,既然走上了这样一条路,我就不会再回头,就像未来,如果我有了自己的理想,需要拼命去完成它,那我哪有时间去更改想法、去看看别的路呢?”


    “十几岁的我爱上了您,您如果一直拒绝,心灰意冷之下我也有可能会在二十几岁爱上别人。”


    “但是如果你没有拒绝,Mr. Stark,我会在十几岁的时候来到你的身边,直至死亡也不会离开。”


    “你要拒绝我吗?先生。”


    拒绝他。Tony。快点。


    拒绝他,他还会在未来爱上别人的,他会停止对你的一切幻想,他会单纯的只把你当成一个长辈。


    ……拒绝他,他就不会再爱你了。


    ——“Mr. Parker到达大厦外第三十七层,据您的位置还有十八层。”


    Tony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几乎想把这玩意儿扔出去摔碎,这样就再也不用听到那小子的话了,他在发抖,心脏在奋力的搏动着震得他胸口生疼,他攥紧了拳头,像是在和一个未知的假想敌战斗,他太气愤了,那些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来的,但是一出口的瞬间他就知道是自己输了,他没有说“我不要”,他只是竭力想要说服那个年轻人,或者说,竭力想要说服自己:


   “我比你早出生了几十年,Peter,所以也会比你早离开几十年,想想吧,就算我可以活到八十岁,剩下的岁月也不过区区三十几年而已,你也只能和我在一起三十几年,在我活着的时候你要继续奔跑着追上我的脚步,填补我们之间的岁月。”


   他呼出一口气,慢慢的冷静下来,开始残酷的撕扯揭开未来可能会出现的伤疤。
 
   “这段岁月里的最后二十年将是痛苦的,我六十几岁了,可能对性生活不再感兴趣,而你也不过三十出头。”


   “而最后的十年里,我将会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衰老下去,思维迟钝、行动缓慢,你那时将会不得不负担起所有照顾我的事,请注意,那时的你也不过四十多岁,同龄的大多数人都有风华正茂的伴侣、可爱的孩子,他们都比你幸福得多,而你,最后甚至不得不亲手送走我、安排我的葬礼,然后抱着我们之间的回忆、独自停留在这个世界上,几十年后,才能再次见到我。”


   “害怕吗?Peter。”


   “你真的想要这样的爱情吗?”


    电流咝咝啦啦的轻轻响起,沉默蔓延在两个人之间,恐慌、畏惧和软弱几乎要黏稠得滴落下来。


    Peter望着脚底下差不多已经全黑了的黄昏,远处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挤满了欢度圣诞的人们,霓虹灯和小巧的彩灯交织在一起编出一条亮丽的灯带,热气腾腾的人群、香喷喷的食物和开心的笑脸,而他,冷黯和阴霾在身边来回盘旋呼啸着,夜色沉沉,寒风凛冽,他独自一人在这几百米高的夜空中,几乎被冻得血液凝固,全身每一寸皮肤都是针扎一般的痛感,他往上攀爬着、每挪动一寸指尖或者脚掌就会传来一阵麻痹的生冷。


    ……可是,这就是他的选择。


   无论是当初成为蜘蛛侠,还是现在想和Tony Stark一起,他太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当然,我当然会害怕,Mr. Stark,可是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好像更害怕。”


   “作为Peter Parker,我是个有未来的年轻人,可是作为蜘蛛侠,我有时候会觉得我看不到我的未来。超级英雄太危险了,不是吗?虽然好像有超出一般人的能力,可以拯救世界,我们很强,可这并不代表我们不会死。每一次看着你出任务,我都在想,太危险了,也许一个高速引导榴弹炮、或者一瓶生化瓦斯,就会轻易的让你离开这个世界,你极有可能死在一两年后的某一个清晨,而那时的我,却连一天都没和你在一起过,说实在的,先生,我宁愿在你八十岁的时候守在病床边、握着你苍老的手亲自送你走,也不愿你死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然后第二天在新闻重播上得知这个消息。”


    Tony屏住了呼吸,他听着那个年轻人的话被风吹得快散了,却还是执着地从电话那端传进自己耳中。


   “对于我们未来的设想,你也似乎太过理所当然了,先生,如果没有出任何意外,的确可能是那样的,但是如果有一天,先死的是我呢?前不久,我作为蜘蛛侠和同学的老爸打了一架,”他短促的笑了一声,“那个时候,我趴在喷气式飞机上,一个不留神松手了就会掉下去摔死,或者被压在几吨重的钢筋废墟里被挤压窒息而死,打架的时候我无数次的觉得我会被他打死,所以你看,我也是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所以你看,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能成功的活到你八十岁的时候。”


    Tony的掌心里都是汗,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全身发冷,如坠深渊。


    ——“Mr. Parker到达大厦外第四十五层,据您的位置还有十层。”


   “先生,我们成为超级英雄,这是别无选择的,因为我们有了这样的能力,所以就应该承担比别人更重的责任。”


   “我别无选择,如果,我必须把生命交给这个世界,那么,我把爱情交给你。”


    Tony低下头,他突然感到疲惫,然而心底里却慢慢被那上涨的夜色给撞出了一条巨大的裂口,渗出了一点希望,他听到自己的叹息轻柔的像一阵风,微不可闻。


   “你会后悔的,年轻人。”


   “如果不和我在一起,您也会后悔的,先生。”


    ——“Mr. Parker到达大厦外第五十四层,据您的位置还有一层。”


    Tony有些恍惚的想着,他就在楼下了,那个倔强的年轻人。


   “我预见到了未来将会出现的一切痛苦,先生,可是依然决定爱你。”


    Peter抬头望了望即将登上的终点,又向下望了望自己来时攀登过的路,远方的教堂里传来了嘹亮美好的圣诞颂歌,他穿透这浓重的夜色几乎将大半个曼哈顿区收入眼底,灯火通明的世界里,他知道,只有头上那位先生所在的房间里、灯火最温暖。


   “我不甘心在你这里一无所获,我无论如何都想和你在一起,真的太想你也能来爱我。”


   “我知道自己终将失去你,可也因此更加勇敢地想要和你在一起。”


    ——“Mr. Parker暂时停止了攀爬行为,原因不明,他停留在第五十四层,据您的位置还有一层。”


    哪有什么原因不明的,他的理由再明显不过了,这小子,在等自己的一个答复。


    Tony笑了笑,切出了和他的电话,调开了和May的短信对话框,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打出来:


   【对不起了,May。】


   “你走出这一步的话,我们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Tony坦率地告诉他,就像是风和日丽的某一天在大厦里教他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


   “如果我坚持如此呢?”


    Peter趴在他的楼下,也轻笑着问他一句。


    沉默。Tony望着远方灯火通明的街区,这个世界运转良好,而他们,为此做好了随时陨落的准备。


    未来和意外,不知道谁会先到来,如果可以过得更好一点、更幸福一些。


    他的声音像是比梦还要轻悄平缓:“如果,你坚持如此。”


    如果你坚持如此。如果我真的有说不的权利。


    他挥了挥手示意Friday开放窗口,焦糖一般甜蜜明亮的棕色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个年轻人将要出现的方向,然后终于看见Peter被狂风吹的乱糟糟的头发,他明亮带笑的褐色眼睛,被冻得发红锃亮的鼻尖,这年轻人趴在光亮平滑的落地玻璃上,咧开嘴朝他笑的温柔,那双漂亮得过分的褐色眼瞳荡漾泅散开一汪湿漉漉、热乎乎的水雾,那点子稀疏黯淡的深色好像下一秒就要溶解消弭在浩大平静的良夜里,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角却是慢慢勾着一朵极俊逸明媚的笑,一下子似乎就要扎着深根、笑进人的眼底心头。


    Tony握着手机静静地看着他。


    Peter舔了舔干燥开裂的嘴唇,愉快的笑眯了眼睛,朝着玻璃窗上哈了一口气,被冻得不听使唤的手指哆哆嗦嗦的画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看起来和他的笑容倒是有几分相似,听筒那边也同时传过来他和着夜风的清脆笑声:


    “Merry Christmas,先生!”


    Merry Christmas,年轻人。


  
    ——圣诞老人遵守约定,送来了Tony Stark这一生中第一份、也是最好的礼物。


   


    End.






【虫铁】Bubble Gum(普通人AU,学生!Peter/老师!Tony,全年龄一发完)

虫铁就像……橘子汽水
青涩的 清甜的 让人雀跃的 在脑海里迸出小火花的

这篇就是啦~可口得像欢快的诗和可爱的舞

brightside:

    简介:Peter是个高中生,Tony是他的老师,两个人都是普通人,一篇纯情的师生恋。




    Tip:有回忆穿插的部分。






【一】




     你曾经藏过秘密吗?




     当你跳上巴士,在靠窗的椅子上,看着带着阳光的城市从身边经过的时候,当你走过满是汽油味的街道,顺着路牌往家走的时候。你藏着秘密吗。




     你会想起你的秘密吗,在没有人、没有上帝、没有任何异教神能听到的时候,想起自己的秘密。又或者,你只是用自己发汗的手掌将它藏在手心里,让它变得又咸又涩,一点都不像你刚把它藏起来时的那样。




     Peter曾经有过一个这样的秘密,在最初的时候,它是水果味的,像是害羞的蜜桃和快乐的草莓跳了一曲俏皮又轻巧的华尔兹。然后音乐停止了,或许是乐队终于打了个哈欠,到了要回家的时候。


     彩球和追光灯都暗了下来。他安静的等了很久,直到再也不需要这个秘密。






【二】




     酒瓶转到他身上的时候,周围的损友们发出了一阵欢呼。




     “Bingo!”Ned第一个兴奋的举手,他带着坏笑地,肩膀挤向旁边的人,“轮到你了哦,Peter,选一个,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被围攻的好青年Peter跟着一起大笑,他无奈的摇着头,低下视线闷声说,“我还是选真心话好了。”




     又是起哄的笑声, Flash边拍桌子边笑,Liz学姐也跟着加入怂恿的大军,她晃了晃杯子里的莱姆酸奶,“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暗恋Stark老师的。”




     从大家的反应来看,这个问题正中红心,即使以酒吧的标准来说,他们也太过喧闹了。Peter红着脸半天说不出话,一心指望自己的的窘迫在酒吧的斑斓灯光中没那么明显。“来嘛来嘛。”Ned继续坑友大业,他不断的用肩去挤自己的老友,“我们都好奇好久了。”




     “好吧。”Peter清了清嗓,令周围的家伙都安静了下来,竖起耳朵准备听。




     “是我第一见到Tony的时候。”他说。






【三】




      Peter第一次见到Stark老师的时候,是在零食售货机的旁边。




      May姨因为工作很早就出门了,高中生坐上巴士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没有带好早餐,他在书包底下搜了半天,找到颗柠檬夹心的泡泡糖,胡乱的塞进嘴里。




     整整一节早课,Peter将那颗泡泡糖嚼到无味,下课时他用尽全力地冲出教室,英勇的像是准备上战场的士兵。




     高中在售货机低头找零钱,耳机线和公交卡之类的东西全都缠在他的口袋里(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欲速则不达?)Tony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最初他只展现了几声不耐烦的踱步,排在高中生的身后。Peter光顾着紧张又冒汗,完全没敢回头看对方。


     然后那双手出现在男孩的视野里,干净且修剪得当的一只手,亮银色的硬币被塞进入口,伴随着哐当落地的声响,Peter因此而停住,他盯着亮起的一排按钮,声音从他耳后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响起。




     “你想吃什么?”




     这本应是一个简单的问句。高中生本能的回头去看对方,却在那个瞬间,他仿佛见到一辆地铁从他的面前驶过,金属摩擦的啸声和地底独有的冷风从他的脸上经过,像是城市所赐予的早安吻。




     他看见那个男人带着柔和的面庞,安静地站在清晨毛茸茸的阳光中,站在他的面前。




     所有的一切,睫毛所投下的阴影,还有底下棕色的眼睛,甚至是因为不耐烦而蹙起的眉毛,都在这列车经过的漩涡中组成了某种奇异的,迷人的颜色。




     他的视线久久的停留在对方疲惫的嘴唇上,那里因为因为干燥而起着细微的褶皱,看起来慵懒且柔软。




     Peter喉头发干,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候,那块泡泡糖已经顺着喉管,安然的跌进他的肚子里了。




     更为年长的男人无遗发现了这个,他不解的苦笑,挠过额头的时候在那带起几缕头发,“你刚刚是把泡泡糖给吞下去了吗?”他的笑容越来越来亮,Peter只觉得呼吸困难。




     “我猜你是真的挺饿的。”他继续说,带着体温的零钱被放进男孩的手掌,男人一边说着,手指在透明的面上轻快的敲过,“你比我更需要这些。”他的笑比浇在薄饼上的糖浆还要可口。




     至于高中生,高中生Peter像是个傻瓜,他怔怔的站在原地,只来的及在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前,补上了一句谢谢,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让对方听到。






【三】




     “喔,没想到Stark老师是个用零食收买小孩的坏叔叔。” Flash大咧咧的加以评论,被Peter横跨半张桌子,掐着脖子要挟,才脸憋得通红得将话给收回去。




     “等等,等等,Peter,”一片混乱中,仍旧有想要认真对待这个故事的人,Michelle出声问,“所以你们雨中漫步的那次,是在售货机之前还是之后?”




     她大声的说,直到看见周围人惊讶的目光后才明白这是个秘密。




     “你们还雨中漫步了?”Ned睁大眼睛瞪着旁边的好友,“嘿,Peter,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这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被质问的人急切的解释。




     众人的期待中,只有Flash还在不遗余力的插科打诨,他缓缓的摇头,“你绝对猜不到我想的是哪样。”






【四】




     说真的,Peter比任何人都更愿意将这那次的雨天归结为浪漫故事。




     可惜事实上他只是将雨伞借给了Liz学姐,然后在好半天的助人为乐的愉悦后,他才在浓重的乌云下意识到自己遇到的是什么。




     这是一场初夏的雨水,没有一丝春天的绵绵细雨的意味,落日早就没有了颜色,被打湿的地面泛起灰尘的味道,囤积的雨水在地面上环成深浅不一的水洼。




     Peter站在屋檐底下,雨落成的帘子厚重的铺在他的眼前。




     他吸了吸鼻子,身上的外套裹紧又松开,他的念头在等待雨停和湿淋淋的回家之间来回动摇。然后一个不远不近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嘿,小孩,你会开车吗?”


     十分突然地,直到这时,Peter才发觉Tony正坐在台阶上。




     天色是如此昏暗,对方半个身子在雨里,身上的夹克被染成了深色的皱布,像是一只被淋湿的大猫,Tony看起来却如此惬意,仿佛雨水一点没能冒犯他。




     “呃,Stark先生,”他先是结结巴巴的打了个招呼,连带着走过去的步子也歪扭的不成样子。




     “抱歉,S、Stark先生,我不会开车。”他愧疚的说,“我还没到考驾照的年纪。”




     Tony抬头看向乌云,耸了耸肩,“真可惜,我喝了点酒,不然就能顺便把你送回去了。”




     这时已经是售货机事件后的三个月了,Peter花了些时间弄明白那个好心的男人是学校新来的物理老师,Tony Stark,明明是个麻省理工的高材生,却又嗜酒又不好相处,硬生生的把自己逼成这个地方高中的普通老师。




     Peter听过不少关于对方的风言风语,但是此时他看着面前的人,连那些人说的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只是不断的想着对方的名字。




     “我们可以坐地铁。”




     他花了点时间才将这话说出来,“地铁站有点远,但总比站在这等好。”




     这话实在是太大胆了,几乎是在刚刚脱口的时候,Peter就开始埋怨自己是也喝醉了吗,这么莽撞。




     “好呀。”Stark老师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对方从裹着的外套中抬起头,脸上是似笑非笑的,在雨水下愈发模糊的表情。“反正我也已经弄成一团糟了。”漫长的雨声中,他站了起来,笑容变得明确,“如果你不介意和一个醉鬼一起赶路的话。”




     当然不,有那么几秒Peter几乎想把对方拉着就往雨里冲,当然不介意,他在脑子里用力的想。




     “如果醉鬼担心自己会在路上摔跤的话,可以靠着我。”他认真的说。








【五】




     之后的事情像是透着夏日的汽水观望世界。Peter想为生活唱一首甜蜜的情歌,弹着吉他的那种。




     Tony是个不太靠谱的老师,但是是个很好的朋友。


     他会穿着拖鞋的来到教室,头发都还是刚从浴室里出来,湿漉漉的模样。他会在大号的可乐杯里藏好威士忌,一边讲课一边喝,直到课程结束的时候摇摇晃晃的顺着墙壁走出去。他从不小气,学生们能够从他的办公室里拿走任何需要的东西,除了Stark老师的酒瓶。




     Peter也收到过好几次最大号的M&M豆罐,只是因为那些课下的帮忙掩盖的小忙。


     


     时间走到了这一刻,都是还是所有事物最初时所能展现的美好样子。高中生从没想过这能有什么令人厌恶的,一丝都没有想过。




     他会在下午的课后跑到老师的办公室门口等候,等着搭Stark老师的顺风车。




     路程并不长,他们也并不总是在聊天。但是当引擎的声音响起时,Peter却觉得时间慢的可爱,他望着后视镜里逐渐消失的城市,夕阳在树枝上漫步,对地球的爱与日俱增。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Peter用时间的碎片堆出了最完美的幻想乐园,在那个乐园里,他将时间能停住,停在这个青涩又多虑的高中生活里,然后在某一日的将来,某个不是太冷又不太热的日子里,高中生Peter会鼓起勇气,在Tony离他特别近,近到能闻到彼此味道的时候,他会牵住对方的手,运气再好点说不定能偷到一个绝妙的吻。




     可惜现实并不会和他的幻想乐园一模一样。




     所以那天是个炎热的夏天,Peter坐在对方的副驾驶上,空调正在拼命的往外吹着冷风,年长的那个伸手去开Peter旁边的车门。




     Peter都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大概是太阳烤晕了他的脑袋,又或者他终于没有管住自作主张的身体。他抱住了Stark先生,并且在剩下的理智来得及转动之前,亲了对方的脸颊。




     如果处理得当我能将这个解释成礼仪,只是一个亲吻,我都没敢亲他的嘴唇,只是一个亲吻而已。他边这么费力想着,嘴里跑出来的字句却变成了,“Stark先生,我喜欢你。”




     Tony,我喜欢你。




     他的嘴唇上还留着对方皮肤的触感,他的手臂停留在对方的肩背上,此时的Peter Parker已经确定,他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了。






【六】




     人群寂静了下来,在喧闹的酒吧里,像是一片炽热沙地中塌陷的湖泊。




     老朋友首先反应过来,Ned清了清嗓,又挠过自己的脖子。“然后呢?”他问。周围的其他人也跟着问句,同时将视线转了过来,“对啊,”Michelle说,“然后呢?”




     Peter低头笑着说:“然后他拒绝了我。”




     “你们想什么呢,我那只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简直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男友的选择了。”讲述者的手指在装着彩色酒精的容器上滑动,他的思绪跟着语句往时间更远的地方走,“但这也不代表,我没有尝试过。”




     他扯开一个微笑。“只不过这是我的尝试,我的秘密,我可不打算告诉你们。”




     人群发出不满的嘘声,Flash甚至站起身来,表示反驳。Peter下定决心当那个扫兴者,他将手放在桌面的酒瓶上,开始转动,“我的问题已经结束,好了,现在看看谁是下一个。”










【七】




     十六岁是个不知道放弃为何物的年纪。




     Peter从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男孩变成了死缠烂打的高中生男孩,现在想来他大概给Tony添了些麻烦。




     在某个不太清晰——像是躲在角落的灵魂那样看着自己——的记忆里,高中生偷喝了某人的酒,哭的像个不超过六岁的小屁孩。




     被偷了酒的Tony只能又生气又好笑的看着耍酒疯的高中生拉着自己的衬衫,手指用力像是随时要把那衣角给扯破,将眼泪鼻涕什么的都蹭了他一身。




     “Tony,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他将这个问题重复了大概八百遍,顺着说,倒着说,拆开来分着说,他抱着周围一切能抱住的东西,黏糊糊的像只海底章鱼。




     Peter对于这个故事中对方手掌的部分如此记忆深刻,那只温暖的、亲昵的、贴在他后背的手掌,轻轻的拍打着,明明是哄孩子的方式,却让他如此受用。至于对方说的话,反而都记不太清了。




     现在仔细想想,大概是些“你还年轻,没有必要承担我这种家伙”之类的混蛋话。






【八】




     回忆可能是世界上最棒的损友,你与他慢吞吞的分别,说了六遍再见却又拉不开脚步,迂迂回回又走到了一起。




     从这个角度来说,Peter倒觉得这次的酒吧小聚还是挺有收获的。




     他将Liz和Michelle送上了车,Flash醉的太厉害,一直缠着讲故事的人要知道结局,于是Ned先带着这家伙去找对方的家人了。于是他被一个人剩在酒吧门口,像是不小心被遗落在桌上的硬币,和这个城市中大部分人一样。




     一双手在他展开围巾的时候将他的东西夺了去,“我还以为你们会再玩晚一点。”Tony抬起身,将围巾环在年轻人的脖子上,最后再拍了拍松软的羊绒布料,“你没有喝太多酒吧?”他装出严肃的样子,却又忍不住笑,他拉着年轻人朝停车的地方走。




     “没有没有,”Peter也跟着翘起嘴角,他侧过身子,抱住对方,撒娇似的用脸去蹭对方,路灯下的影子被他们踩在脚下,被脚步拉的越来越长。“我只喝了一点点,有点想耍流氓,但是能管住自己的一点点。”




     “你先把手拿开,再说你能管住自己。”




     “啊,我的手怎么不听使唤了。”




     “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我和他们说了一点以前的事情,Stark老师不会介意吧?”




     “Stark老师非常介意,除非Parker先生明天上班的时候记得给Stark老师买很多零食。”




     “很多是多少?”




     “很多就是很多,嘿,Peter,你是笨蛋吗,好好看路!”




     “可是我喝醉了,醉鬼是不会看路的……”






【九】




     Peter在他的老师面前犯了不少囧事,除了MIT毕业后回家的那年圣诞,他做的还算不错。


     


     他和May姨一起准备了晚餐,并且好几次因为忐忑而弄错了餐具,打开房门的瞬间,他看着受邀而来的客人愣住了很久。




     Tony的肩膀上有细雪停留过的痕迹,鼻头也红红的,对方眨了眨眼睛,睫毛在暖色的门灯下挂着毛茸茸的光。“不准备说点什么吗?”他耸着肩说。




     冬天的风又冷又长,Peter放在门框上的手指收紧又放开,直到对方吸吸鼻子,在空气中呼出一道浓密的水汽。




     “Stark先生结婚了吗?”他问。




     对方讶异的睁大眼睛,呼吸也屏住,只剩下雪落在地上的声响,白色的柔软絮状物簌簌的向下落着。Peter几乎担忧自己太过唐突,我应该直接邀请他进来的,他想,我又把这个晚餐弄砸了。




     他的心脏像是冬天挂在树子上的叶子那样飘摇不定,随时都准备逃走。




     然后Tony低下头,低沉的笑声像是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逐渐失温的脸颊,Peter跟着笑了起来,访客揉过自己的鼻子,认真的回答道,“没有哦。”




     “那Stark先生有男朋友了吗?”




     “也没有哦。”




     “Stark先生有在和谁约会吗?”




     第三个问题出现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变得很近了,远处的灯火打成一片橙色的光,模糊的印在街道边,Peter此刻非常想亲亲对方的鼻尖,让那变得暖和起来,让他们触碰对方。




     他面前的人咬过自己的下唇,脸颊上是一片睫毛投下的阴影。




     “这取决于某人愿不愿意让我进门了。”